手腕与心性,不容小觑。
而此刻总裁办公室外的一众律师,键盘声一重叠过一重,键帽快抡出火花。
法务部的张律师夹着一叠文件,喊住正要进去的杜仲。
“杜秘书!”
他小跑过来,额上缀满细汗:“美国总部的并购案出现纰漏,我们需要和美国的同事对接,复核需要一点时间。”
杜仲眼角瞟向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压低声音,“尽量快,裴总刚接手,禾城这边的老股东又要趁机发难,切记仔细复核,一个数据都不能错!”
张律师忙不迭点头,回到工位上,赶紧翻起手头的文件,连呼吸都似乎和敲击声同频。偌大的空间里,转眼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话铃声,衬得气氛更加肃然。
此刻总裁办公室内,裴时度站在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百叶窗格,斑驳洒在他的黑色西装上,男人宽肩腰窄,双手插着兜,背影凛然。
他缓缓抬手,指腹摩挲着穿着红线的金色吊坠,錾着小字那面浅淡得几乎要看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那个一个字,这块吊坠他贴身戴了多年,从不示人,也不让人染指。
它是深藏在心底最隐晦的秘密。
“哥,我们赢了。”
裴时度低眸落在掌心,语气近乎呢喃低语。
下一秒,清脆的咔哒声响起。
裴时度拨动打火机砂轮,火星迸溅,他看着火苗摇曳着舔上红绳,眸光不动,直到指腹传来灼人的温度,他才慢条斯理地松开手,将烧不掉的坠子坠进黑色烟灰缸里。余烬袅袅升起,飘起一丝难闻的气味。
仿佛回到车祸的那个雨夜,他看着那辆车子在眼前焚烧,裴清砚活生生死在他面前。
那是一场意外,但他从此失去至亲手足。
大家都说裴清砚是少年天才,是裴家这一辈最耀眼的继承人。在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家中,他是裴时度唯一敬仰的人,他自以为能永远并肩,可却事与愿违。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不要忘记哥哥的话,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裴时度捻了捻指腹,抬手盖上烟灰缸的盖子,似乎将那点残存的温情与软弱,一并封存进黑暗里。
周一上午八点半。
陈清欢和周宇提前抵达裴氏总部,前台登记过后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前往总裁办公室。
没见到裴时度,杜仲也不在,总裁办的其他秘书接待的他们。
“陈记者、周记者,叫我sally就好,两位请先在这里稍候片刻,裴总还在接待贵客。”
“好的。”
两人坐在沙发区等候,陈清欢抽空看了几眼采访稿。
没过多久,杜仲朝他们走过来,请他们过去裴时度办公室。
陈清欢收起稿子,将准备好的录音笔攥在手心。
得益于前一晚的疯狂补课,采访进行得很顺利,周宇盯着摄像机里的画面,突然发觉氛围有些不对劲。
办公室内灯光调试的恰到好处,将两人优越的骨相勾勒出来,男人面容清隽,锋利的眉眼此刻却微微柔和,而对面举着录音笔的少女,神情专注认真,她抛出的每一个问题对方都温柔耐心地回答,这给周宇一种错觉,这位外界疯传手腕狠辣的裴总,是个好相处的人。
“那最后一个问题,裴氏传媒今年在新媒体领域的布局十分亮眼,尤其是数字展馆项目的投资,请问您是如何……”
她的问题专业且犀利,提前背好的采访稿流利熟练,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裴时度答得从容,从行业趋势到技术变革,偶尔抬眼看向她,却发现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录音笔上或者转向摄像机,竟没有一次与他对视。
裴时度微微弯了弯唇,换了个松懒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他不由得说多些,但恰好,那个问题是近日董事会探究的,并未对外公开,陈清欢神色微微一僵,裴时度也意识到了。
他打了个响指,周宇及时掐断录像。
杜仲俯身过来,裴时度恢复一贯清冷的神色:“采访暂停一下,给陈记者倒杯水。”
陈清欢攥着录音笔的手微微收紧,惊叹他的贴心。
“多谢裴总。”
杜仲很快端来两杯柠檬水,给陈清欢的那杯兑了蜂蜜,甜的。
她抿了一口,喉咙的灼痛感稍稍缓和些许。
周宇呲了呲牙,浅喝一口便放在一旁。酸得眉头都皱起来,“杜秘书,这柠檬,有够劲的。”
杜仲面色不改,微微一笑:“如假包换。”
陈清欢低着头整理下一段问题,见休息得差不多,陈清欢便提议继续,她不想耽误裴时度工作的时间,他已经很累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问题,两人对答如流,周宇抱着臂凝视着画面,又开始觉得四周开始冒粉红泡泡。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觉得裴时度似乎很有耐心,难道是因为面对陈清欢的缘故?
也是,陈清欢连杜老都能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