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哼了声,嘟囔道:“小气,不看就不看。”
唐嘉玉闭住眼睛,心里颇不以为意。李昭戟送礼物,无非就是衣服、首饰、金银珠宝,无趣极了,一会她还得装作惊喜感动。她感觉到有人将什么东西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她对面坐定,说:“好了,睁开眼睛吧。”
唐嘉玉松手,率先看到一个硕大的锦盒。这么大,看起来不像衣服首饰,李昭戟该不会送了她一盒金子吧?
唐嘉玉满心雀跃地打开,发现是一箱书。
唐嘉玉脸上的笑意瞬间冻住,她又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没看错,不可思议抬头:“书?”
“是啊。”李昭戟郑重颔首,“你不是总嚷嚷无聊吗,这里面全是名家画集,你可以慢慢临摹,两三年内都不会没事干了。”
唐嘉玉目光灼灼盯着他,李昭戟被唐嘉玉的表情逗笑,忍着笑问:“你不喜欢吗?”
这些书说来话长,去年除夕李昭戟借着讨教画艺的名义,和王榕“借”了一批书。李昭戟将宫廷版山海经挑走,剩下的书本来打算给唐嘉玉。但这原本是王榕的藏书,若原封不动给唐嘉玉,李昭戟心里莫名很不爽。他又让人找了半年,搜集其他的孤本画集、名家真迹,李昭戟看到自己挑选的书籍数量超过王榕的,终于满意。
这样显得他和唐嘉玉才是心有灵犀,志同道合。
李昭戟颇为自得,在今年除夕将一大箱书赠与唐嘉玉。不过看起来,唐嘉玉并不是那么喜欢。
唐嘉玉都要气笑了,咬着牙道:“我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唐嘉玉拎起一卷画轴,简直想砸到李昭戟的脑壳上,忽然她眸光一闪,注意到一截不一样的花纹。
唐嘉玉将画轴推开,拿起角落里的那卷。唐嘉玉眼皮狂跳,庄重古朴的锦缎入手,她几乎控制不住表情。
唐嘉玉展开,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异兽。唐嘉玉怔忪半晌,看向李昭戟:“这是……”
李昭戟坐在围子榻另一端,说:“这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藏宝图,思来想去,还是放在你这里最安稳。”
唐嘉玉握紧凌云图,第一反应竟然是李昭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在试探她?然而李昭戟始终都是含着笑,温柔认真注视着她。
唐嘉玉忽然控制不住眼眶发酸,用力扑到李昭戟身上,脸颊深深埋在他肩膀里。她成功了,她真的拿到了凌云图,换言之,她可以着手准备离开他了。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开心,眼睛酸涩得只想流泪?李昭戟见唐嘉玉反应这么大,有些惊讶,但还是温柔安抚着她的脊背:“怎么了?”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藏宝图吗,为什么给我?”
“我娘说,钱财一定要给女人管,男人碰钱会败家。”
唐嘉玉埋着头,闷闷问:“你就不怕我卷了你们家钱财跑了?”
李昭戟笑了:“那恐怕不可能。”
“万一呢?”
“若真有万一……”李昭戟顿了顿,收紧手指,缓缓环住她腰身,“你能做到,也是能耐。我愿赌服输。”
“下次礼物不许送书了。那么大动静,我还以为你要送我一箱金子。”
李昭戟失笑:“想得倒美。”
“我就喜欢金子。明年送些实在的,好不好?”
李昭戟听着十分无奈,其他小娘子收礼物都讲究一个心意,她倒好,只要金子,毫无情趣可言。
然而她就是如此,世间万般女子,唯有她独一无二。李昭戟无可奈何应下:“好。”
不知不觉,子时到了,哪怕是灾年,城里依然响起零零碎碎的炮竹声。唐嘉玉靠在李昭戟肩上,抬眸,看向窗外璀璨夺目,却转瞬即逝的烟火。
是不是美好的东西都易逝,容颜,年少,喜欢,都是如此。
她和他,还有明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