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州故人 殿下,卑职
张船头说完这句话, 便期待地等着。在他预想里,官差应当大吃一惊、如临大敌,立刻叫来人手,跟着他去窝点将钦犯一网打尽。然而实际上, 衙役只是平淡地“哦”了声, 问:“什么钦犯?”
张船头以为衙役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立刻将通缉令复述了一遍, 并着重强调:“这是河东节度使要抓的人, 河东节度使特意下令, 务必让各地官府配合抓贼。此贼奸诈, 竟然假扮成商人欺骗我们,搭着小人的船逃到了汴州。幸而小人机警,察觉了破绽,立刻前来向官府报案。望大人看在小人主动举告的份上, 莫要追究张氏船行的过失。”
张船头心想他特意搬出了河东节度使,点明了利害, 这回衙役总该认真了吧?然而衙役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说:“既然如此,你把诉状填了, 回去听候传召吧。”
张船头填了诉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官爷,您可要快点行动,要不然贼人就跑了!”
衙役挥手, 示意知道了。终于把人打发走了, 衙役随手将诉状扔在一堆废纸里,道:“我们俩可真倒霉,大晚上还要在衙门值夜, 冻死我了。你说咱们这位节度使是什么脾性?刚来就大刀阔斧换人,连渡口都封了,断了多少人的财路!他不过一个长安来的光杆将军,平白成了节度使,还敢动这么大手脚,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圣上呗。”另一个老衙役拨弄着火盆,道,“听说他替圣上解决了心腹大患,圣上甚是满意,节度使说封就封了。他当上了大官,马上便派人去老家,把家人都接来了,呵,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飞升呐。”
年轻衙役羡慕道:“衣锦还乡,真风光啊。我什么时候也能封个将军当当!”
老衙役嘁了一声,嗤道:“那你恐怕没这命了,你得先有一个好主子,容你背弃才是。”
年轻衙役耸耸肩,霍征这节度使来得并不光彩,齐兴公主到底是真是假不好说,但霍征背主却是板上钉钉的。许多人瞧不惯霍征的上位手段,然而,这世上没良心的人总是混得更好,爬得更高。
毕竟是衙门里,说新任节度使的是非总归不好,两人渐渐转了话题。年轻衙役笑道:“刚刚我关门时,有一个人跑来报案,和我告发河东节度使的通缉犯,你说好笑不好笑?河东节度使要找谁,与我们何干?”
“河东那位新节度使,恐怕这段时间也不好过。”老衙役道,“河东好几处都闹将起来,背地里风言风语,都说前头那位少主的死,恐怕不简单呐。”
年轻衙役将栗壳扔到炭盆里,拍了拍手道:“北边在乱,南边也在乱,难怪这位最近在招兵买马,要是能趁乱吞下淮南和河东,朝廷就可高枕无忧了。”
老衙役长长嗤了声:“想什么呢,他要是真的效忠朝廷,怎么会封锁渡口,断了朝廷的漕运?我看啊,这位的心,大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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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关闭,本就让人焦心,然而第二天一早,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周伯病倒了。他常年在江上打渔,身体康健,一年到头连头疼脑热都没有,但这一次病却来势汹汹。唐嘉玉探他的额头,拧眉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给周伯请郎中。”
周伯吃力地睁开眼,说道:“没事,就是昨夜受了风。盖着被子捂捂汗,睡一觉就好了。”
唐嘉玉心情沉重,越是干重体力活的人,生起病来越凶险,可能一场病就没了。唐嘉玉环顾四周,道:“不行,地上湿气太重,不能让周伯再在这里住着。孙先生,你去客栈开一间客房,将周伯送过去。我去找郎中。”
周伯怕花钱,一直说没事,唐嘉玉微微沉了脸,对他道:“周伯,你得赶快好起来,我们才能继续出发。这里离淮南只剩一步之遥,二郎还在等你呢,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周伯听到二郎,这才不再犟了。唐嘉玉让人给周伯收拾东西,魏章主动请缨,要背周伯去客栈。孙先生一脸难色,趁人不备将唐嘉玉叫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你忘了吗,我们的钱都花完了,现在哪还有钱住客栈?”
唐嘉玉道:“你先带着周伯去安置,一会我送钱过去。”
“你要去当首饰?万一被人认出来……”
“那也没得选了。”唐嘉玉微微叹气,“终究是人更重要。”
当铺。
唐嘉玉做了乔装,死当了一只金首饰,拿了钱就走。唐嘉玉走后,当铺掌柜小心将步摇擦亮,再一次惊叹:“做工可真好,料子也足,今日这一单可赚大发了!”
店小二想奉承掌柜,笑道:“掌柜的,你昨儿不还在愁夫人生辰礼送什么?正好把这只步摇拿回去,夫人定然欢喜。”
掌柜将金步摇小心翼翼收回锦盒里,摇头说:“这么贵重的东西,自家用可惜了。听说霍将军的母亲来了,霍将军对外人不假辞色,唯独对母亲至孝。找个伶俐的伙计……罢了,我亲自送去使府,讨老夫人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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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征从练兵场回来,大步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