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这才笑了起来,伸手抱紧他的腰:“渡哥,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秦渡捏了捏他的腰,“赶紧滚一边去,我饭要凉了。吃完饭去洗个澡,今天累死了。”
“渡哥,我帮你洗。”
秦渡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秦渡没同意,但周野还是跟着挤进了浴室。
浴室空间小,在这里说话都带着回声,像有立体音效似的。
一开始秦渡还有点不自在,后来不知道是脸皮练厚了,还是被水蒸气熏得放松了,也就慢慢自然了。
……
秦渡本来还在琢磨该怎么跟父母交代,可实在太累了,比在健身房狂练半小时还累。
一时间脑子里全是浴室的场景,没了别的思绪。
周野收拾完浴室里的东西,转身躺到床上。
秦渡下意识往他身边挪了挪,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着了。
周野隔着被子轻轻拍着秦渡的背,像哄小孩子似的。
这时,放在旁边的手机亮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父亲发来的短信:【周野,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知不知道自己错了?如果你愿意跟秦渡分手,那这一切,我就全当没有发生过。】
周野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同样是父亲,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没回消息,直接把手机放在床头,搂着秦渡继续睡。
空调的风呼呼地吹着,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总归还是热。
迷迷糊糊中,秦渡把周野推开,睡到了床的另一侧,没过一会儿又被周野捞了回去。
“好热,你不热吗?”秦渡嘟囔着。
周野闭着眼睛,凑过去碰了下他的嘴唇:“嗯?你说什么?”
“没事,睡吧,真粘人。”秦渡打了个哈欠,把空调调低了两度,这才重新睡沉。
然而才睡了不到三小时,周野的手机突然响了。
亮起的屏幕在黑夜里格外刺眼,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得秦渡猛地一颤:“什么?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周野摸过手机,看到是他妈妈打来的,瞬间清醒了。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摸了摸秦渡的脑袋,赤脚走进洗手间,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李林撕心裂肺的哭声。
周野的心猛地一沉,声音都发紧了:“妈,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阿野,你爸……你爸喝农药了……医生说没救了,让我们准备后事……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呜呜呜……”李林跪在地上,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周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是长达数十秒的耳鸣,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双腿一软,猛地跌坐在洗手间的地砖上。
李林后面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只确定了一件事,他爸喝农药,死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复母亲的,只知道要站起来,要回去。
抬头看向镜子时,才发现镜中的自己双眼红得吓人,布满了血丝,可眼眶里干干涩涩的,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
周野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嘴角用力扯了扯,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小时候,父亲靠拳头和木棍管教他;长大了,这招不管用了,就用命来逼他。
周野把脸埋进掌心,用力地搓着,掌心渐渐被体温焐热,可心里却像揣着一块冰,冻得他骨头缝都发疼。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冰冷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水还是终于忍不住渗出的泪。
他知道,父亲是想用命来威胁他,逼他低头,逼他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周野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威胁。
我得往前走
卫生间的门被人敲了敲,长虹门外能看到秦渡的身影:“周野,你没事吧?家里出什么事了?”
周野打开门,秦渡一眼就看到了他红肿的双眼。
“怎么回事?家里出什么事了?怎么哭成这样?”秦渡伸手扶住他,语气里满是急意。
周野抱紧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嗓音沙哑得厉害:“渡哥……”
“我在呢,我在呢,到底怎么了?”秦渡顺着他的背轻轻拍着,“跟我说说。”
“我爸死了。”
秦渡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什么?怎么会?”
“我爸喝农药了,没救回来。”周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这……为什么啊?家里不是都好好的吗?”秦渡一时接受不了,身边突然有人离开的事实让他心慌,“叔叔为什么会想不开,是不是因为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