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利好看的双眸微微睁大, 但那惊讶之色只是一闪而过。
复生……
先前的猜测进一步得到验证,只是欧利没想到,血咒术一旦施展,居然会祸连全族。
“杀了我……快……”
“那怪物……出不去……”
“祭品一死……就……完不成……”
“告诉大家……远离……别再……进来……”
有用的信息到此为止, 剩下的就是毫无意义的呓语了。
眼见对方神志变得混沌, 无法继续交流, 欧利勾勾手, 被撇在一边的粗藤立即蜿蜒爬来, 搭在欧利掌心。
欧利面无表情, 拎过那藤蔓,将奎兰绑了回去。
动作不紧不慢,却毫不迟疑。
等做完这一切,欧利转身, 发现奥斯蒙已站在身后。
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欧利深深望着眼前的男人,从对方苍白的脸上, 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那张脸原先大抵是绝望的, 像一个焦灼等待宣判的人突然迎来了死刑。
但现在,一丝茫然和火苗般微弱的欣喜,冲淡了那股死寂。
奥斯蒙看看欧利,暗绿色的眼珠转动, 又将视线投到奎兰脖颈处的藤蔓上, 随后目光在这两者之间不断游移, 似乎想看清迷雾中的真相。
“你都知道了。”
奥斯蒙声音沙哑, 跟晌午两人分别时判若两人。
明明连一天都不到,竟变得物是人非。
“嗯。”欧利没否认。
“我……没打算一直瞒着你, 原本计划等一切都结束后,再找机会慢慢告诉你……”
阴私肮脏的秘密被戳破, 奥斯蒙并未勃然大怒,第一反应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欧利。
“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就是多年前被七个穷鬼害死的富人,对吗?”
欧利直言不讳,斩断奥斯蒙继续遮掩的所有可能。
奥斯蒙挺拔的身躯猛地一震,仿佛一座巍峨的山脉正经历着足以令其崩塌的动摇。
“告诉我真相,奥斯蒙,我要知道全部。”
欧利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动作类似于撒娇,语气却是明晃晃的命令。
他从未用这种态度跟伯爵大人说过话,但眼前站着的并非高不可攀的贵族,而是他的爱人。
奥斯蒙浑身僵直,仿佛搭过来的是一根最柔弱的藤丝,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将其扯碎。
起码他还是爱我的……他还愿意触碰我……
奥斯蒙不住地在心底碎碎念,脑子乱成一锅粥。
或许是今晚分神太多的缘故,他无法进行清晰的思考,起码在短时间内不行。
而这个档口,欧利的命令给他带来准确的行动方向。
奥斯蒙在几乎要崩溃的压力下选择顺从。
他艰难开口,将过往的故事讲给欧利听。
一百二十年前,凡尔纳家族的家主也叫奥斯蒙·凡尔纳,他看不得穷人受苦,经常对底层的穷苦百姓施以援手,却不懂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再多的钱财砸下去也只是杯水车薪,有些人还变得贪婪无耻,经常向他索要翻倍的善款。
不过也有人懂得感恩,每天歌颂奥斯蒙的义举,对他马首是瞻,无比忠诚。
这样有报恩之心的手下一共有七个,整日围聚在他的庄园,让奥斯蒙疲惫的心稍感宽慰。
然而,他万没想到,最终将他推入地狱的,也是这七个人。
有一天,七人邀奥斯蒙去庄园西侧的迷宫里散步,趁奥斯蒙不备忽然发难,将他击倒在地,用麻绳紧紧捆住。
他们将他殴打至濒死的状态,推入迷宫深处的一口枯井里,又将事先藏好的七种祭品虐待至濒死,一起扔了进去。
七种祭品分别是乌鸦、野兔、狐狸、猫头鹰、水獭、刺猬和鸽子,各自代表着凡尔纳家族的视野、繁衍、谋略、知识、财富、防卫和声誉。
而后,他们又割破前臂,滴入鲜血,淋洒在祭品和奥斯蒙的身上。
紧接着,七人合力移动巨石盖住井口,挡住所有可能从里面传出来的求救声,又扯来大量的藤蔓遮盖,当做掩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