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睡觉。
&esp;&esp;奇怪的梦。
&esp;&esp;早餐时间。
&esp;&esp;夏莉垂着眼睫,慢慢往嘴里喂着面包。
&esp;&esp;胖猫跳上餐桌,把女孩手边的水杯碰倒了,温水打湿了裙子,她才回过神来。
&esp;&esp;夏维琛见女儿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esp;&esp;“你们先吃饭,我去换衣服。”
&esp;&esp;夏维琛看着夏莉上楼的背影。
&esp;&esp;这样的日子他也经历过。
&esp;&esp;黛娜刚去世时,他每天都浑浑噩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是去摸床的另一边,摸到冰凉的床单才想起人已经不在了。
&esp;&esp;如果不是聿安和夏莉还没成家,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来。
&esp;&esp;夏维琛不愿见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
&esp;&esp;早餐结束后,他提议今天去巴黎郊外走走。
&esp;&esp;夏莉不愿,“我在家里照顾胖猫,还要给菜园浇水。”
&esp;&esp;“昨天傍晚浇过,这几天都不用,”夏维琛起身,“去换双轻便的鞋。”
&esp;&esp;他带上了帆布袋,福安拎了两个篮子。
&esp;&esp;夏莉只好用油纸包了几片面包放在包包里,跟着一起。
&esp;&esp;那片山坡在巴黎以南的森林里,是夏维琛偶然发现的。
&esp;&esp;山坡上长着几丛野茶树,新发的嫩芽是浅浅的黄绿色。
&esp;&esp;夏莉摘了一片,放在鼻尖细嗅,清苦的香。
&esp;&esp;她抬眼看去,父亲弯着腰,像是在辨认茶芽,手指在枝叶间翻拣,动作很慢。
&esp;&esp;女孩走过去,“爸,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esp;&esp;夏维琛头也没回,摘着嫩芽,温和作答,“你母亲年轻的时候,吃穿用度都挑着喜欢的来,不喜欢的,她宁可不吃。”
&esp;&esp;夏莉学着夏维琛的动作,采摘嫩芽。
&esp;&esp;“她喜欢喝绿茶。那时候不比现在的货物流通,华人商行里卖得也不多,再来漂洋过海,时间一耽搁,新茶也成了陈茶。她喝不惯。”
&esp;&esp;夏莉轻声笑着,“妈妈喜欢茉莉花茶,我喝这个容易失眠,她便不让我在傍晚饮。”
&esp;&esp;夏维琛点头,提起妻子,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esp;&esp;“她跟我抱怨,德国的茶叶大都不行。我回了巴黎,在索邦大学的图书馆里找到一套《四库全书》的刻本,里面详细记录了采茶,制茶的法子。”
&esp;&esp;“我试着做了几回,味道不差,挑了两罐最好的专程给她送去。”
&esp;&esp;“她嘴上说着比不上在杭州喝的那些茶。”夏维琛笑了笑,没再继续说。
&esp;&esp;夏莉静静听着,接过福安递来的篮子,将一把嫩叶放上去。
&esp;&esp;顺着山坡往里走,在向阳的区域,女孩看见一大片野玫瑰,裹着叶子的玫瑰花蕾,缀满枝头。
&esp;&esp;玫瑰开了几朵,浅粉色的重瓣,芬芳馥郁。
&esp;&esp;夏莉用手指碰了碰饱满的花苞,“爸,玫瑰可以采一些吗?”
&esp;&esp;夏维琛直起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还没长好,等四月再过来采。”
&esp;&esp;眼见女孩失落的应声。他又道,“挑一些饱满的花苞,带回去做花茶。”
&esp;&esp;采完茶叶,夏维琛又带着女儿和福安去林子里采熊葱。
&esp;&esp;夏莉看见叶片,误以为是铃兰。
&esp;&esp;夏维琛提醒她,“采摘之前,记得揉叶闻香,有蒜香的可以采,没有蒜香的是铃兰。”
&esp;&esp;夏莉蹲在地上,除了熊葱,还采到了蘑菇,河边有笋,她认不清。
&esp;&esp;夏维琛掐了几根嫩的
&esp;&esp;忙到下午,夏维琛的大帆布袋塞得满满的,福安的篮子也满满的。
&esp;&esp;夏莉将面包片分给了他们。
&esp;&esp;傍晚才回到家里。
&esp;&esp;夏莉按照夏维琛的指导,将茶芽摊在屋檐下晾青,走廊里都是清苦的草木香。
&esp;&esp;她下意识想起了恋人身上的味道。
&esp;&esp;晚餐是熊葱炒鸡蛋,出奇的鲜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