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朕亲自去
都知道大楚新帝是前朝权臣上位,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臣属均不敢擅自揣度其心意,禁卫一时拿不准卫观澜这句话的意思, 不知是要怎么个捉法, 是勿伤及毫厘, 还是生死不论, 找到后若是有意外, 又该如何处理,只好用眼神求助一边站着的方俞。
方俞觑了眼卫观澜的脸色,猜出了禁卫心中顾虑, 遂问道:“陛下,是调动暗卫, 还是直接让段统领带着禁军去找?”
卫观澜并未立即回应。
他盯着自己掌心那颗刻着“澜”字的棋子,摩挲许久。
这几日他不是没有留心到明容的反常,不但不像从前那般总是以一副冷脸示他,甚至不需要他耐心去哄, 在他怀中时再也不挣扎,脾性好的跟软柿子般。
他以为她是想通了, 没想到一直是在骗他,装出这么一副对他百依百顺的模样, 不过是想着伺机逃跑。
空气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禁卫与方俞面面相觑。
就当方俞想要再次问他时,卫观澜将手中棋子搁到案上, 道:“朕亲自去捉她。”
明容假借更衣的由头,躲开了禁卫的视线,趁着他们不备,领着青芜就从皇陵后面绕了出去。
她们不敢有片刻的停歇与喘息, 生怕下一刻守在外面的禁卫便发现不对劲追上来。
好在此时尚在萧韫的丧期内,按照礼制,她与青芜均不能佩戴任何繁琐有花样的首饰,头发随意用两根银簪绾了,摘掉发上的帽子,衣着朴素,脸上涂上草木灰,便与寻常的逃难农妇无异。
她相貌秾丽,扮作男子很容易被人看出来,加之这段时间几乎朝夕都处在卫观澜的视线下,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让她在孝服底下换上男子的服饰,只好由青芜换上男子的装束,充作她的丈夫。
一切从简,等先逃出建康地界,再换衣裳进行下一步乔装打扮也来得及。
明容筹算着,每日从建康城外的码头出发的船只甚多,官船、商船、客船甚多,且建康附近水网密集,水系健全,无论是自西而上,往武陵、巴蜀一带而去,还是继续南下,朝吴越去,继而留在当地或出海往琉球去,或是北上朝徐州、青州去,水路四通八达,要查清楚她们的动向并不容易。
只要能顺利到达码头,一切就都有了回寰之机。
幼时的奔波劳作,让她有着相对充沛的体力,以及对方向的敏感,从逃离禁卫的视线到躲入山林,将近半个时辰,两人都没停歇片刻。
及至高大树木足以掩映两人的身影,明容才拉着青芜慢慢停下来。
头顶传来沙拉拉的声音,明容仰头望去,零零落落的雨珠落在了脸上——外面下雨了,不过因为密林遮挡,故而在林子中不太能感知得到。
明容原地捡了两根树枝,递给青芜一支,充作拐杖。
依照林子中树木的生长方向、树影,以及断木上的年轮,她很快判断清楚了林子中的方向。
青芜从怀中取出提前藏好的舆图,和明容对照过方向后,两人找到了通往河边的道路。
雨越下越大,林子中的路也变得泥泞无比,行走起来甚是艰难。
青芜担忧地问道;“娘子,可要停下来歇一歇?”
明容摇摇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追上来,还是尽快到达河边,找到船夫乘船往码头去,最好能在今日之内乘船离开建康,迟则生变。”
雨水打湿衣裳,裙衫逐渐湿哒哒地贴着小腿,一抬脚便带起沉重的湿黏泥巴,行走便更是困难。
好在走出密林的时候,雨渐渐停了,两人才不至于淋成落汤鸡。
许是上天庇佑,明容远远就看到了河边停靠着一只竹筏,虽然没有船夫,但她想着,她也不是不能尝试着驭船,从这里到码头是顺流,并不会很费力气。
等到了河边,她才要找竹筏上的纤绳,却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别费力了,那竹筏漏水。”
明容听见这声,转身望去,脸色煞白,“鬼,鬼啊!”
李烬见她一头就要朝河里栽去,疾步上前拽住了她,语气嫌弃,“我还没被卫观澜折腾死,先被你咒死了,到底是兄妹。”
“李烬?”明容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你,你不是一个月前就被枭首示众了么?”
她再三眨眼,又确定此刻是青天白日,眼前人的确是人不是鬼。
李烬瞥了明容一眼,浑不在意地一笑,“你亲眼看见我被斩首了?”
明容没说话,想起自己的确没有亲眼看见,当时要斩杀九江王和李烬的时候,卫观澜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等他撤开手时,殿前已经没有人了,后面卫观澜也没有同她提起过李烬还活着的事情,她下意识便以为对方早已殒命。
李烬见她一脸懵,遂解释了两句:“我手上有当年献文太子案的重要证据,以及一些卫观澜想要的东西,他要是杀了我,重新查一遍多麻烦。”
明容轻轻颦眉,“就因为这个,你逼宫的事情就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