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怎么判,这事自然重,但追溯上去那都是皇爷爷在位时的事了,可要是不罚,罚的不重一些,是不是下次西阳王都敢造玉玺了?有样学样,是不是祖母也要弄哑他,垂帘听政了?
刘煜想这些的时候,纯粹是小孩子脾气上头。
因为叔父失踪以后,包括以前叔父夜宿清嘉轩,都是这些亲人挑拨他和叔父的关系,结果好嘛,现在是西阳王真的包藏祸心。
刘煜自然不想怪自己耳根子软,听这些人——他还反驳,他也没真的信,只是有点点怕。
但罪魁祸首还是这些挑拨的人,若是他们不挑拨,不念叨,他和叔父关系很好的,也不会害怕,都怪这些人。
皇祖母他动不了,现在西阳王上门了,还带了罪证。
刘煜一下子就很生气,很‘震怒’,说:“西阳王,你枉费朕之前如此信你!”
西阳王也没料到,小皇帝竟然有了脾气,而且当众发落他。他来时,在路上还想,这事‘不算严重’,外加上小皇帝的软性子,只要自己示弱可怜一些,他都一把老骨头,磕磕头,冬日里寒风萧瑟,小皇帝一看他这样指定心软,到时候高高抬手,此事便放过去了。
毕竟时间远了,若是小皇帝再仁厚一些,还可以说:那枚太子印是太宗当年赐下的,后来太宗有了刘璟,此事不了了之。
毕竟太宗意欲立他小儿子做太子这事也是有传闻的。
不过坐稳了传闻罢了。
西阳王还想的好,没准祸兮福所倚,兴许以后他们这一脉还有话能说——毕竟小皇帝年幼,万一病逝了,他们这一脉也是太宗‘认证’过得。
想的很好,结果现在刘煜劈头盖脸高声呵斥他。
西阳王一愣,先头抵地。
“你跪着吧。”
没一会摄政王到了。
刘扆路过西阳王,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垂目看着老东西,“王爷家中的太子印被发现了?老王爷真是人老了心不老,惦记着不该惦记的啊。”
“刘扆你——”电光火石之间,西阳王明白过来,抬头看向刘扆,咬牙切齿:“你做的?”
“王爷怎么胡乱咬本王?印是你做的,还有造印的师傅留有凭证。”刘扆点到为止,目光是冷的,弯腰逼近西阳王,“不过是还回来,加倍。”
李泉儿迎出来,小心翼翼说:“王爷,圣上有请,请您快点入殿。”
刘扆直起身,嗯了声,面上神色很是温和。
刘煜一看叔父进来便说了一通,最后问怎么处置。刘扆反问你想怎么处置。刘煜皱着眉,“反正不能轻易放过,叔父,不然我们打他板子。”
“他是宗亲辈分最高的,打板子不合适。”
刘煜没想到叔父会给西阳王求情,说好话,竟然连打都不能打了?
“那杀了?”
刘扆:……对刘煜刮目相看。
刘煜被叔父看了眼,都有点站立难安,他也觉得杀了有点过了。他还没杀过人。
“过来。”刘扆招手。
叔侄二人入了暖阁,刘扆把话说直白了,包括西阳王心中还留的那点‘妄想’,刘煜一听,当即脸色变了,现在也不觉得刚才说‘杀了’过分了,“要是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刘济就能顺理成章做太子做皇帝了。”
还不如是叔父坐呢。刘煜心下一下子分明了。
换到西阳王那一脉,还不如他叔父坐,他叔父起码和他最亲近,在血缘上。
“你一向宽厚。”刘扆说。
刘煜:“叔父,我也能下令的。”
“你如今没亲政,你下令杀了西阳王,外面也会认为是我下的手,都一样。”刘扆直白说。
刘煜:好像是。那他听叔父的。
不过还是不死心:“真不能要了他性命吗?”
“你单单只要了他性命,还是要了他子孙后代所有人的性命,全杀了。”刘扆问侄子,“若是全杀不留后患,朝中震荡,宗亲那边也会上折子,问缘由呢,是不是要牵扯出太宗意欲立刘济太子这事,不然为何太子印是刘济,就算你能遮掩,但是捕风捉影,后宫还有慈宁宫。”
刘煜听得脸一白,瞬间明白过来,不能杀。
首先他也不敢全杀了,他心里害怕,上个月还给他过寿诞的堂哥堂叔姐姐妹妹婶婶,这个月就都要死了吗。
其次叔父说得对,杀了这么多人,朝中肯定要吵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