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鬼这样被银所克制的生物。因为镜子需要银质镀层,它们没法在镜中留下影子。但他很快就驳回了这样的想法:他以前照镜子的时候也能看到自己,所以这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镜子方面的问题。
在极短的时间内理清这些事情后,他险而又险地侧过身后撤步避开镜子中突然出现的瓦尔登湖的身影,扬起的剑刃击飞对方的弩箭。
“看来你属于比较罕见的种族,就连我都不知道你没法被照出来到底属于什么原理。”
瓦尔登湖那似乎终于产生了情绪波动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而夏章雾则是瞬间意识到那些错综复杂的镜面已经在严重地干扰他的判断,于是干脆闭上眼睛。
反正就算不需要视力,他也不认为瓦尔登湖能够战胜他。
“你刚刚是从镜子中出现的?”他问。
“因为我把我和它们融合了。”
瓦尔登湖的声音从周围传来。
夏章雾依旧紧闭双眼,张开身后的翅膀凭借对气流的感知判断出了攻击袭来的方向,在避开的同时用那把龙骨制作的剑破坏了周围的玻璃。
“很久之前,我就想知道一件事:我到底是属于人造物还是自然的产物?”
在短暂的诧异后,黑暗中瓦尔登湖的声音重新变成了没有情绪波动的模样:“但这个问题本身就很荒谬。就连我都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简单地用自然和非自然来划分的。但我的异能确实是将这个世界这样划分的,并且成功地把我和别的东西融合在了一起。”
冰冷的玻璃碎片划过肌肤表面。夏章雾则是以此为代价将剑送入瓦尔登湖的咽喉。
“这就是那个传说的真相?”但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而是继续问道。
“赫马佛洛狄忒斯是人类。而在此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人类,你知道的,那个时候人类可没有现在那样繁多。我这样的存在也根本无法控制对人类的憎恶。”
瓦尔登湖的声音再次于后面响起。它似乎并不在意暴露自己复活的时间和位置,甚至都不在乎自己的输赢。
就像是它所说的那样,它其实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死在这里。它的战斗更像是某种索然无味或者本能的举动,但它的声音中没有出现任何有关于此的兴致:“我最初也并非浴池的宁芙,而是真正自然的宁芙。但你知道的,就算是我和人类融合后也不会保持不变。”
攻击停了下来。
夏章雾睁开眼睛,然后转过头。
在碎了满地的玻璃尽头,是被原来的玻璃遮盖住的一个希腊式的浴池。瓦尔登湖以无比平静的姿态站在水中,柳枝般的长发垂落而下,身上镜面般的衣物闪闪发光。
它似乎突然感觉到了之前攻击的无意义,又或者是终于对这样的东西感觉到了厌倦。它凝视着同样注视着它的夏章雾,突然开口:
“看来你应该明白了很多事情。”
夏章雾抬眸看着它,轻轻点头。
他用笃定的语气说道:“你早就知道梭罗会背叛你,也知道他的异能力。你在最初仪式成功后就尝试过杀死他,他的异能是为了逆转你在他身上实施的融合才产生的。”
“杀死他是因为厌恶,也是因为无聊。把那些人类和怪物扭曲在一起是因为厌恶,也同样是因为无聊。而且制造出这样不同本质互相嵌合的扭曲生物也很有意思。我不在乎梭罗会不会把它们的时间逆转,我在乎的只有折磨的过程。”
瓦尔登湖罕见地说了很多的话。
然后它看着夏章雾。
然后它用似乎有些困惑的声音问:
“所以你知道吗?我是什么样的东西?我召唤外神是为了明白这件事,但莎布·尼古拉斯似乎也不知道。就像希腊的神明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东西一样。专门为了猎杀我而来的你知道这个答案吗——我是什么样的东西?”
……
“人数足够吗?”
费奥多尔看着被拉来凑驱逐术人头的人群里时不时就要被送去治疗精神异常的那些人,转头问态度非常淡定的惠特曼。
“应该够了,身下的人数也足够我们把那三个仪式全都完成一遍。实在不行的话,我还有绝对可以解决问题的。”
惠特曼凝视着被兰波用异能暂时牵制住的伟大之牧神,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那就是我们再召唤出个邪神出来,让它把牧神送走。我们再考虑着把那个邪神随便往什么不会影响人类的地方塞一塞就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