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说谢谢?”她的脸颊有半边都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偏偏还在随说话的动作上下闭合,这场面看起来像厉鬼索命,可她只是纯粹的不解。
为什么要对她说谢谢?难道是在感谢她的死亡?
为什么?
她都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她。
这一点也不公平。
小南错开目光,或许是不想面对这般面貌的她。
带土冷漠地解释了伊邪那岐的能力,掐住她的脖颈搜寻记忆,结束以后他丢开她,就像丢开一片破掉的碎纸片。
小南脸色苍白,向前跌倒,衣间接住了她。
生机正在从这幅孱弱的身躯里消逝,她却仍然喃喃道:“不能让你们妨碍到未来的和平……”
她抬起手,想做最后无力的挣扎。衣间按住想要发动纸化的手,轻声道:“够了,你做的已经足够了。”
带土不赞同地出声:“衣间!”
“她迟早要死的,就让我和她再说一会话吧。”尽管她想要她死,但她还是无法残酷地对待她。多年之前的雨之国,充满潮气的屋子里,她也是这样躺在小南的怀抱里,一点一点听她念故事给她听。
只不过现在位置互换。她用只剩白骨的手抚摸她苍白的脸庞,“一定很痛吧……小南,没有关系,把这些当做一场噩梦就好了,你马上就要回家了。”
“回家?”小南涣散无光的眼神多了几分希冀。
失血过多,她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晰。
衣间「嗯」了一声,说:“对啊,长门和弥彦都在那里,他们等着你回家,雨之国不再下雨,也不会再有战争,孩子们每天都有干净的衣服和新鲜的蔬菜吃,长门和弥彦的梦想已经实现了。”
“真的……吗?”她咳出来两口血,染红了胸口前的纸片,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仿佛沉浸在她所说的美好幻想里。
衣间撒谎:“我从不骗人。”
“那真是……太好了。”大概是临死之人都想抓住些什么,小南伸出手,胡乱在空中挥舞着,衣间把自己的手塞进去,她紧紧掐着她的手指,慢慢安静了下来,正当他们以为她已经死去时,她突然睁开眼,慌乱地说:“玲也呢?玲也在哪?她怎么办?她什么都不懂,她需要我们的照顾……”
衣间僵住了。
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胸膛里流出来,不可能是眼泪,那就是鲜血吧。
她低下头,将冰凉的嘴唇印在她的额头上:“不用担心,她长大了,不需要人照顾了。”
小南定定地盯着她,似乎是判断她言语的真假,过了一会,她缓缓合上眼,“谢谢……我知道是你……杀了山椒鱼半藏。但是,琳说的话也没有错啊……”
她死了。
衣间的手上全是她的鲜血。
“有必要对她这么温柔吗?”带土语气烦躁:“她背叛我们,刚刚还差点杀了你。”
天气突变,骤雨乍歇,天空放晴,广阔无边的海浪在阳光照耀下镀上一层金边。衣间把小南的尸体收进卷轴,仰望天空。
雨之国从未停歇的雨停下了。
前面等待她的是好还是坏?
她不知道。
这样晴朗的天气,也有一个女孩死在她怀里,她对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可以走上没有仇恨,没有痛苦的道路就好了。到时候,请一定要请我去那个幸福的世界里做客呀。”
大概会是坏事吧。
但无所谓了。
长门的尸体藏的隐秘,单凭人力寻找估计要耗费不少时间。
常年操纵六道,又使用轮回天生之术透支生命力,衣间在纸折的鲜花上再次见到了他的真容。
和印象里那个腼腆轻声细语喊她表姐的少年相差甚远。
肢体干枯瘦弱,漩涡一族特色的红发也因生命力耗尽呈现出雪白的颜色。
带土把长门的尸体收入神威。
衣间突发奇想:“我死了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别开这种玩笑。”带土捉住她的手腕,她没甩开,大概是可怜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臂,态度也不像之前咄咄逼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复活斑?”
“不急。”
衣间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云隐村的人给木叶送信,说要举办五影会谈,纲手现在昏迷不醒,这是最好的机会。”
“你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把五影都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