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太凑巧了——怎么偏偏在那个节点,他忽然消失了?
“我没有逼迫仙子的意思。”
少年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仙子不想说也可以不说。真的。”
他笑得善解人意,笑得毫无芥蒂。
笑得雁离后背发凉。
雁离再次叹气。
这是他面对江勉第几次叹气了?
雁离数不清。
他只知道,如果是面对未来的四号,他可以冷眼旁观,甚至可以饶有兴致地看戏。
但眼前这个少年——
他有什么错?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雁离虚虚的飘到江勉的办公桌上坐下,放下手,声音也放轻了些。
“但我可以肯定,我一直都在钢笔里。那天晚上我等你睡着后回到钢笔,然后就出不去了,像是被困在里面,强制沉睡。直到刚才,忽然能出来了,忽然出现在你面前。”
江勉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
他拖长了尾音,“那真是太巧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故意拦着我们,不让仙子陪我一样。”
说完,他弯着眼睛笑了笑。
那笑容,温和极了。
雁离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扯了扯嘴角。
“别对我阴阳怪气。”
他伸手,两根手指捏住少年的脸颊,轻轻往外扯了扯。
“小屁孩。”
江勉被他捏得一愣。
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有瞬间的恍惚。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碰过他了。
那层完美的面具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他收敛了那个标准化的笑容,垂下眼,再抬起时,眼神里终于透出一点属于孩子的柔软。
——但没人知道,这个柔软是真的,还是他特意表现出来的。
“……抱歉。”
江勉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习惯了。”
“不管什么原因,仙子能回来……我都很高兴。”
雁离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五年,过得怎么样?”
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孩子在五年里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和五岁时那个故作成熟的小孩不同,此刻的江勉,是真的成熟了。
不是装出来的,是被一层层剥掉天真后,剩下的东西。
就像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被塞进了一个十岁的身体里。
可偏偏,这不是什么玄幻的夺舍。
而是真实世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其实也没什么。”
江勉又托起腮,“就是比以前更用功了一点,学的东西多一点,没什么特别的。”
他眨眨眼,试图用可爱的姿态敷衍过去。
雁离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他再次伸手,扯了扯少年的脸颊。
“少来。”
江勉被他扯得脸都变形了,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仙子怎么老是捏我脸……”
他嘟囔着,却没有躲开。
雁离:贴贴
“检测到主人对您口中的仙子情绪波动超出正常范围,是否采取措施?”
江勉在心底回复:‘不用。’
他自己的情况他自己很清楚。
虽然这个自称他伴生灵的仙子并没有在他十年的生命中陪伴多久,但是不可否认,这样独一无二、新奇的存在,确实让他有些在意。
理性的说,这种存在不应该存在才是最好的。
但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认为最好的选择,他就要认同?
难道因为他还不是高级人、特级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很快就是了。
那么他就更不必遵守什么别人制定的“正确”与“完美”。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规则只是掌控者用来掌控的工具罢了。
等他到了那个位置。
他也可以是掌控规则的人。
“好的,主人。”小a恭敬回复。

